
2001年夏天,尼日利亚拉各斯的夜色闷热而压抑。中国驻尼大使馆的几名工作人员被持枪匪徒劫持,在公路上一路狂奔,几名前来拦截的当地警察倒在血泊中,警笛远远响着,却无人敢再靠近。就在许多人束手无策的时候,一支挂着中式车牌、由几十名全副武装警卫组成的车队配资114平台查询,硬生生顶了上去。车队的前车里,坐着一个说着带着上海口音汉语的中年人,他的身份却是——尼日利亚的酋长。
那个人叫胡介国。
有人当时劝他:“对方有冲锋枪,不要硬追了。”胡介国只回了一句:“车里是中国人。”随后关上车门,示意司机继续追击。最终,匪徒在边境前放人逃窜,三名中国外交官得以生还。
那个夜晚,把“华人酋长”四个字,彻底刻进了尼日利亚华侨和当地社会的记忆。
一、从上海教员到拉各斯“酒店大王”
时间往前拨回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。1950年前后出生的胡介国,成长在上海一个书香门第的家庭,受的是标准的传统家教,又赶上新中国教育体系逐渐恢复和完善的阶段。1972年,他从学校毕业,留在上海南海中学教英语,成了一名普通中学老师。
当时的很多教师,都以“教一辈子书”为理想。按常理,他的人生轨迹,大概就是在上海安稳度日。然而,1976年的一个跨洲电话,把这条看似固定的轨道一下子扯弯了。
电话那头,是远在非洲尼日利亚的父亲。老胡在当地经营纺织厂,算是最早一批“走出去”的华商。因为年纪渐长、身体状况每况愈下,他直接摊牌:“你该到非洲来了,接我的班。”
这个年代,外派人员远赴非洲,多半是国家统一安排,很少有谁为了个人事业主动跑过去。更别说,尼日利亚当时政局不稳、环境陌生,语言和文化差距都不小。对于一个已经有稳定工作、在上海有体面职业的年轻教员来说,这决定并不轻松。
不过,在家国观念、父子情分和事业诱惑的交织下,离开的念头逐渐成形。周围人倒是挺支持,有学校领导,也有大使馆工作人员,纷纷鼓励他去闯一闯。1978年,他从深圳罗湖口岸出境,经香港转机,踏上了非洲的土地。
刚到尼日利亚时,按照常规路子,他完全可以直接接手父亲的纺织厂,继续做传统制造业。但有意思的是,他偏偏没走“现成路”。纺织行业利润有限,风险却不小,加上他本身对服务业更感兴趣,很快就萌生了另辟蹊径的想法。
思前想后,他决定先“回炉重造”。胡介国跑去加拿大学酒店管理,系统读了四年,把现代酒店运营、财务、人事、客户体验等那一套全学了个遍。毕业后,他没有留在北美,而是又回到了尼日利亚——这时的尼日利亚,已经有了他新的目标。
拉各斯是尼日利亚的商业心脏,港口繁忙,商人云集,也是当时非洲最热闹的城市之一。他在这里应聘进入一家著名饭店,从底层的餐厅助理干起。端盘子、记账、盯后厨、迎来送往,这些看似琐碎的工作,他一项一项做得极认真,英语好、人勤快,又肯钻研,慢慢地被上级注意到。
在很多人看来,一个外来华人能混成部门主管就不容易了,他却硬是在五年时间里,一步步做到饭店总经理位置。更关键的是,他还拿到了饭店部分股权,从受雇者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投资者。这五年,不光赚到了“第一桶金”,更重要的是,接触了大批尼日利亚政商核心人物。
回忆那段日子,他曾说过一句挺直白的话:“那几年,我的脑子跟世界接了轨。”见过的总统、部长、跨国公司高管多了,对经济形势、政策走向和当地社会的理解,自然就不一样了。这种眼界上的提升,为他后续的商业布局埋下了伏笔。
眼看事业渐入佳境,他却又一次选择冒险。尼日利亚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,因为政治和经济原因,被一些西方国家实行制裁,不少外资企业撤离,整体经济环境一度陷入低谷。就是这一段时间,胡介国打定主意,自己投资开酒店。
很多朋友都劝他:“这个时候搞高档酒店,不是找死吗?”环境不稳定,外企少了,消费能力不足,再加上基础设施薄弱,一旦亏损,很难收拾。面对这番现实劝告,他讲了另一重考虑:“我做的不只是酒店,而是文化。”
所谓“文化”,不是口号,而是实打实地要把中国元素、中华饮食和礼仪方式带进这片土地。1997年前后,他拿出约八百万美元,在拉各斯投资兴建“金门酒店”,从设计之初就按中国风格来安排。
酒店外观既考虑当地气候,又突出中国特色,红色和金色点缀其间,内部大量使用中式木雕、山水装饰和书法挂画,让客人一进门就能感受到浓重的东方气息。对当地人来说,这种设计非常新鲜,甚至把这家酒店当成景点专门跑来参观。
菜品上,他请来中国厨师,把沿海城市丰富的海鲜资源,与川、粤、沪等地的烹饪手法结合起来,做出很多尼日利亚人从未见过、却一吃就上瘾的菜式。久而久之,金门酒店不仅是住宿、餐饮场所,更成了当地达官贵人宴请宾客、外交活动和商谈项目的“首选场地”。
尼日利亚几任总统、州长、部长,都曾在这里吃过饭、开过会。借着这个平台,胡介国顺势做起了“桥梁”:在酒店里搞中国商品展览周,推广中国家电、轻工产品和工程服务;帮中国企业接洽当地大客户;同时也在华人商界中建立起自己的口碑。
酒店赚钱之后,他没有停步,而是把触角伸向建筑工程、机械设备和国际贸易等多个领域,以金门酒店为核心,做成了一个综合性股份集团。到了二十一世纪初,这个集团在尼日利亚华商圈子里,已经属于比较“响亮”的存在。
二、两亿建校,换来一个“酋长”的名号
生意越做越大,他心里始终惦记着另一件事——教育。
在上海当过老师的人,对学校条件格外敏感。上世纪九十年代末,一次普通的参观活动,让他下了一个影响极大的决定。当时,尼日利亚一所被当地视为条件“不错”的学校邀请他去看看,想寻求一些赞助。
走进那所学校之后,他看见的画面,多少有点刺目:几块木板支起来的圆形建筑,类似粗糙的“蒙古包”,墙面是砖头和铁皮拼凑,门窗低矮,成年男子进出都得弯腰。地上全是坑坑洼洼的泥地,遇到雨季还会积水。
教室里没有课桌椅,孩子们自带半截小木凳,把书本放在腿上写字。尼日利亚常年高温,三十多度到四十多度极为常见,这种条件下又没有电扇,更别说空调。几十个孩子挤在简陋教室里,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,仍然紧盯着老师的黑板。
这样的场景,让人很难不动心。胡介国当时就说:“孩子们太不容易了。”有当地老师跟他感慨:“如果能有一栋像样的楼,让他们好好读书就好了。”
回去之后,他开始琢磨建校的事。不是捐几台电脑、几箱文具,而是直接建一批标准化学校。经过多次和地方政府、教育部门谈判,方案逐渐成型:在拉各斯等地修建四所设施完备的学校,每一所可容纳三千多名学生,按当时的标准,算是相当“豪华”。
校舍采用红砖白墙结构,有标准教室、运动场、实验室和办公楼,还配备了较为完备的基础设施。对比原来的铁皮屋,这些学校几乎是一个时代的差距。可问题来了:钱从哪儿出?
地方政府财力有限,一听总投资要上两亿元人民币左右,连连摇头。项目如果搁置,当地孩子只能继续在破旧屋子里上课。这个节骨眼上,他做了一个非常“不算账”的决定——以公司名义自己去融资,先把钱垫上。
银行方面起初也担心风险,他提供担保和资产证明,反复沟通,最终拿到了贷款。建设期间,他亲自盯进度、盯质量,一心想着早点让学生搬进新校舍。几年的工期过去,四所崭新学校落成。周围居民都跑来看热闹,许多孩子第一次走进宽敞明亮的教室时,眼睛里明显带着兴奋。
这些学校一度被称为“尼日利亚最豪华的中小学校”。严格算账的话,地方政府欠他的这笔建设资金,直到多年以后仍未还清。但在公开场合,他只淡淡一句:“就算这钱收不回来,我们也算在这里留下一些看得见的东西。”
在当地民众的心目中,这位来自中国的企业家,已经不只是“做生意的”。他修学校、赞助基础设施建设,在公共事务上主动出力,和传统“只赚钱、不管事”的外来商人,完全不是一类。合作时间久了,一些尼日利亚本地家族长辈甚至把他当成“儿子”一样相待。
有意思的是,正是这些长期累积的信任,让他在2001年获得了一个十分特殊的身份——部落酋长。
在不少人的想象里,非洲酋长仍停留在“羽毛头饰、兽皮披挂”的画面里。事实上,进入二十一世纪后,尼日利亚等国的传统酋长制度,更多变成了一种荣誉和象征,代表一个族群对某人的认可。在正式仪式上,长老们按当地习俗为他授予“酋长”名号,象征他有权在当地社会中代表这个族群发声。
很多当地友人举荐他担任这个职位,在他们看来,这位华人商人不仅贡献巨大,而且讲信用、讲义气,值这个 honor。
授予酋长头衔的同时,尼日利亚有关方面也给了他一些实实在在的便利。最引人注目的,就是一支近百人的武装警卫队——这在一般华人身上是很难见到的。
三、私人武装、冲锋车与营救外交官
所谓“私人武装”,在尼日利亚其实有严格限制。这支近百人的队伍,人员从警察系统中选拔,由他负责指挥和日常调度,待遇由政府发工资,带着正式编号和武器许可。可以说,既是国家认可的安全力量,又服从他这个酋长的统一安排。
有人打趣:“你这算半个‘军阀’了。”他倒笑笑:“说得夸张了,不过是多了一份责任。”
平时,这支武装队伍主要负责酒店和企业的安全保卫,以及一些特殊场合的警戒任务。尼日利亚某些地区治安状况并不乐观,抢劫、绑架时有发生,华人企业和个人如果没有一定保护力量,确实容易出事。这样一支队伍,等于给许多中国人在当地多加了一道保险。
2001年那起外交官被劫持事件,让这支队伍真正显示了作用。
那是一个普通的晚上,胡介国刚刚和中国领事馆的人员吃完饭,回到家里准备休息。电话骤然响起,对方声音急促:“大使馆几位同志被持枪匪徒劫走,警方拦截失败,你那边能不能帮忙?”
简单询问几句情况之后,他二话不说,立刻召集警卫队。他对身边人说:“时间拖不得。”车队迅速集合,几辆带有警报灯的冲锋车发动,朝出事方向疾驰而去。
劫匪有枪,还曾在短时间内击伤或打死拦截警员,那种凶悍可想而知。车队一靠近,枪声就噼里啪啦响起来,子弹打在车身上,金属声不断。但他没有下令停,反而要求司机咬牙顶上去。那一刻,车上不少尼日利亚警卫心里也紧张,有的下意识想缩头躲避。
据在场的人回忆,当时有人小声问:“酋长,要不要先避一避?”他却盯着前方,只说了句:“他们敢打警察,我们更不能退。”
追击一路持续到靠近边境地区。匪徒发现这支车队始终咬着不放,判断再拖下去,很可能被围堵。权衡利弊后,匪徒把三名中国外交官推下车,自己弃车逃窜。武装队伍随即将人接回,护送到大使馆。
营救成功时,大使馆工作人员迎出来,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拍他肩膀:“你身上哪儿中弹了?”他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冒了多大风险,说起来也有些后怕。从那以后,他特意准备了几件防弹衣,以备不时之需。
不得不说,这件事让他在华人圈子里的声望一下子拔高了很多。“中国人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这句话,后来在各种场合被反复提起,并不是一句口头上的客气,而是有具体事件做支撑。
营救外交官只是一个极端案例。更常见的,是大量日常纠纷和风险事件——某家华人企业因为合同问题和当地合作方闹矛盾,双方差点动手,他赶过去做调解;某位华商资金周转不灵,被债主围堵甚至拿枪威胁,他带着现金出面“救火”;新来的中资企业不熟悉当地制度,他帮忙安排见州长、见部长,甚至直接陪同谈判。
时间长了,当地华人只要遇到麻烦,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名字往往就是他。有些人甚至半开玩笑地说:“在尼日利亚,除了大使馆,就是找胡酋长。”
值得一提的是,从他本人角度看,酋长的身份并没有让他觉得“高人一等”。对外介绍时,他常说:“我也没什么特殊待遇,不领薪水,可能最大的好处就是随时能见一些政府高层。”这话听着轻描淡写,其实透露出一点——他把这个身份,当成了一种资源,也是一种责任。
四、牵线搭桥,既是“顾问”,也是“房东”
在尼日利亚社会结构中,酋长和政府官员之间,有一套长期形成的互动方式。胡介国恰好处于一个特殊位置:既是商人,又是酋长,同时还是中非商会的主要负责人之一。
中非商会副会长这个身份,让他在推动双边经济合作方面,有了更正式的舞台。例如,中国土木工程集团在尼日利亚承接铁路改造和维修项目的谈判中,他就曾经出面协调关系。这份合同金额达到5.6亿美元,在当时属于中国企业在非洲拿到的重大工程之一。
为中方企业争取合理条件、帮助当地政府了解中方实力、打通沟通渠道,这些麻烦却关键的工作,大都需要有人“跑腿”。胡介国在其中扮演的角色,既不像纯粹商人那样只盯利润,又不完全站在当地政府一边,更多是在两者之间找平衡点。
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。中国石油公司团队前往尼日利亚考察油气合作时,他提前安排接待,替他们联系尼日利亚石油部长,安排双方会面,介绍对方背景情况,让谈判尽量少走弯路。江苏、山东等省份多次在尼日利亚举办商品展销会,他负责落实场地、协调媒体、邀请当地企业和官员参加。与江苏方面的合作甚至持续了整整十年之久。
因为这些长年累月的工作,2004年,尼日利亚总统正式任命他为“总统顾问”,负责中小企业发展事务。这种顾问并非虚职,需要实实在在地提出建议、参与政策讨论、协助落实某些项目。对于一位华人来说,这个位置相当罕见。
如果把时间线再往后拉一段,到2020年,又能看到他发挥作用的另一个侧面。
这一年,新冠疫情在全球扩散,尼日利亚也难以幸免。当地华人企业出于安全考虑,即便没有强制措施,也纷纷实行自我隔离。问题接踵而来:人数多,分布散,怎么安排隔离地点?普通公寓条件有限,防疫标准达不到,既不安全,也不便管理。
在这种情况之下,他主动站出来找大使馆商量,提出把自己旗下的酒店调整为“隔离酒店”。相较一般旅馆,金门酒店条件好,设施齐全,更容易按一定规则进行人员管控。这样一来,大量中资企业员工和华人同胞,就有了相对安心的隔离场所。
除了中国人,部分其他国家来的人,也可以按规定入住。对于他来说,这既是对当地社会的配合,也是对防疫工作的一种支持。有人问他这样做划不划算,他笑着说:“算不算账先放一边,要紧的是把人安顿好。”
在细节处理上,他也颇下了一番功夫。酒店每个房间门口配了一把椅子,住客如果觉得待在房间里太憋,可以开门在门口坐一会儿,透口气。网络和电视线路全程保持畅通,每天送报纸,让隔离者能了解外界信息,避免情绪焦躁。看似小事,实际在人心理层面,作用不小。
从七十年代末踏上非洲,到二十一世纪第三个十年,这位上海英语老师出身的华人酋长,已经在尼日利亚生活和工作了几十年。生意做大了,头衔多了,朋友圈不断扩大,但一些东西似乎没变:遇到华人有事,他愿意往前站;只要能推动中尼双方合作,他乐意花时间、搭人脉、出力气。
尼日利亚有中国企业上百家落地,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两国贸易额从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大约两亿美元,增加到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中期的一百四十多亿美元。在许多具体项目背后,都能隐约看到他的影子——有时是会议上的一个身影,有时是一场宴会上的介绍,有时是合同谈判前的一次沟通。
他身上的“酋长”二字,说到底,是当地社会对一个外来华人几十年积累的认可;而“华人”二字,则提醒着他的根在哪里。很多在尼日利亚的中国人配资114平台查询,都习惯用一个略带亲昵的称呼叫他——“胡酋长”。这个称呼中既有尊重,也带着一点朴素的信赖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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